苗五 作品

☆70.番外(12)

    

加深記憶或者是練習書法,故而與科考相關的書籍,抄一本就沒多少錢;而遊記、話本子,價可就高了,尤其讀書人不屑抄的那些露骨的,那價格便會更高些。”阮清攸聽得紅了臉,不多時抱著個布包上了車。他自然要選價高的了,方纔買的那些糖,可真貴!*季欽這次回得比預想要更快些,僅僅三日,回京是在臘月二十五的晚上。偏生回來也沒個安生日子,馬蹄子剛一踏進京城的大門,就被早候著的王府長隨請去了親王府。今上多疑,能不去就藩的...(adsbygoogle = window.adsbygoogle || []).push({});

番外(12)

季欽提起來新寫的信好生看了看——挺好,字型還是一如既往地囂張,甚至比往常的囂張還更甚了幾分,內容便更加氣人了。

哼,誰比誰差多少呢!

“外祖父,您看看這般回信成不成”季欽將信呈到林易麵前,問道。

林易接過信,眼就眯了起來——什麽玩意兒思妹

說實話,他是覺得不太行,他覺得林焱要是看見這信,能氣得跳起來。

但所謂是一輩子不管兩輩子事,林焱和季欽打小就沒少打,也不差這一件,所以他點點頭將信又還給了季欽, “可以,想必信差還在門房處等著,你先陪著清攸用飯,我著人去送信。”

“是,”季欽點頭。

林易起身,剛待出門,就看見了門房那小子又往院內沖, “侯爺,大公子又來信了!”

“怎麽又來信了”林易皺眉。

如今他已確定林焱安穩得很,語氣裏便帶上了幾分嫌棄, “要麽一直不來,要麽就是亂來……”

阮清攸與季欽聽了,都偷著笑。

索性這屋內也無外人,林易便展信直接讀了起來, “鈞希,想來想去,我兒的大名還是要請祖父來取。至於小名,我已取好了,便叫作思寐。”

思妹,思寐……這事兒鬧得,可不就是巧了。

季欽,阮清攸: “……”

林易回身,將信抖落到季欽麵前, “他這什麽意思”

求之不得,寤寐思服。

如何莫非是牆頭馬上還不止,還對人家姑娘用了強

“那什麽……”季欽解釋, “表兄心儀那女子名喚木桑,當時我重傷昏迷,久久不醒,還是她教了清攸喚魂之法將我叫醒,是我的救命恩人。隻是她打小父母雙亡,跟著他師父四海為家,如今也年紀小,不想安於後宅想必也是人之常情。

但我與清攸都能看出來,她對表兄是有情的,成婚也不過是早晚的事。”

“哼,”林易一甩袍袖。

他搞不清這小輩們的官司,隻覺得這林焱好生不成器,好生地不長出息。

林易喚住門房, “去,將這信拿去給信差。”

“都取好了名了,還寄信做什麽”季欽問。

“好生氣氣那臭小子,”林易落下這句,又回頭, “走,清攸,我們去用飯。”

*

在家裏休養了幾日,阮清攸也算摸清了自己孕期嘔吐的規律,吃撐了不行,餓著了也不行,聞著很是難聞的味道也不成,除此之外,便沒什麽要注意的了。

待到再回書院教書,周媽媽便給他準備好了三層的攢盒,裏頭蜜餞果子,各類糕點裝得滿滿當當。

他其實吃得少,不餓著便可,但屋內小孩多,消耗也不少,他將盒子放在一旁,誰人餓了,便來拿上一塊,攢盒不過二日便空了。

自然,他對自己身子也未有那麽熟,到底是初次有孕,也還有許多注意不到的地方,有時候也忍不住,在書院裏便吐了。

但總是可以忍受的,比著旁人從來是胃口大開的那些是不行,但比起柱子他娘等反應大的,還是強多了,聽聞他娘都快生了,還吐著呢。

也因為這原因,季欽今年回京祭拜母親的時候,便沒有帶他一道回去,盡管阮清攸求了多次,說到底是第一年,如此不合禮數。

“綿延子嗣,世間大事,什麽禮數能蓋過”

他既要說什麽祖宗禮法,那季欽便也用祖宗禮法堵他的嘴。

可離別在即,季欽到底是不放心也捨不得,離開的前一夜裏,雙手輕輕捧著阮清攸還很平坦的肚腹,悄聲地說許多。

可惜阮清攸孕期嗜睡,一閉上眼便不知今夕何夕,到底是半個字沒聽到。

第二日一早,天陰陰的,天穹似要落雪,阮清攸披著厚厚的銀鼠皮大氅,到府門口送季欽。

下人,侍衛都站在他們幾步之外,阮清攸給季欽重新繫了披風的襻帶,輕聲念出了一句《長亭送別》裏的詞兒: “此一節君須記,若見了那異鄉花草,再休似此處棲遲。”

季欽笑出聲,他實在是喜歡阮清攸為他喝酸醋的模樣。

很多時候,他其實感謝胤亓,若不然說還是得好兄弟呢,雖他二人決計是不可能在一起,但被那人中間一摻和,總感覺清攸更加中意自己呢。

季欽實在是滿意,滿意極了。

“再誰似郎君”他也接上了那一句的後一句。

“花言巧語!”阮清攸眼圈都紅了, “早去早回,一路平安。”

季欽哪兒看得了這個,當即一扯披風將人兜進懷裏,纏綿地與人接了一個長吻。

唇頰之間溢著是的同樣的綠茶清芬,再想對上這相同的味道,再早也要一個月之後了。

二人都貪戀無比,到最後阮清攸開始喘起了粗氣,季欽纔將人放開。

他將阮清攸抱上車,塞了個暖爐到人手裏, “我不在的日子,追霧和緝風會護你周全,若有事,便遣人給我來信。”

“我曉得了,”阮清攸放下簾子, “要落雪了,你快些出發罷。”

車子向西,馬蹄往東,長街之上再不聞對方的達達。

阮清攸在馬車裏哭出了聲。

*

季欽這次離開了整整三十一日。

若同他往日來回的時間比,其實不快,但甘地雪災,封了好幾日的路,他能這樣快地回來,其實難得。

邊城也落了雪,聽聞季欽回來,阮清攸由青杏和春桃扶著往外匆匆地趕,露種在後頭撐著傘,一個勁兒地囑咐: “公子慢些,這地上滑著呢,可大意不得……”

阮清攸絲毫聽不進去,緊趕慢趕到了府門口,不見烏雲錐,隻見了輛青帷馬車。

他臉上表情委屈極了, “你們莫不是唬我”

這話還未來得及掉地上,就見車裏頭慢悠悠挪下來條長腿。

平素,也不見季欽這般行動遲緩啊。

阮清攸心裏急得很,撩袍便下了臺階,還差點打滑,嚇得後頭扶著的三人魂兒都飛了一半, “好公子,慢些慢些……”

“季欽怎了可是傷了”

待到他這個有孕之人都到了車前,季欽才從車裏鑽了出來,懷裏抱著好大的一個包袱,似是抱著個什麽驚天絕世大火器一樣。

阮清攸: “鈞希,這……”

季欽黑眼圈都要掉到腳後跟去,背身擋著風,將那抱著大火器的包被掀開了一角, “我將思妹帶回來了。”

阮清攸: “”

待二人都到了屋內,剛坐下打算好生說說小話,思妹就開始扯著嗓子嚎啕大哭。

季欽崩潰地抱住頭, “又來了,又來了。”

這孩子是早産,木桑生下他時還在個山溝溝裏,莫說找乳孃,連喝的羊乳都是靠林焱走二裏地去買回來的,恰又趕上雪災,條件便更加艱苦。

幸而林焱與季欽自有聯絡的法子,便央著路過的季欽將他一家三口接到了城裏。

但甘地到底不比邊城侯府,各種條件都差了許多,這般早産的孩子須得好生養護著才能長大,思寐若跟著這倆人,在這樣極寒的天裏,怕都撐不到木桑坐完月子。

於是,路上雇了幾個婆子,季欽就這樣帶著孩子回來了。

“我現在懷疑林焱就是不想帶,才東拉西扯讓我帶回來的,”季欽捂住頭, “這孩子是個夜哭郎,我已經帶了他七日了,這七日都幾乎未曾合過眼,清攸,你真想不出來我都是怎樣過來的……”

他擡起頭,委屈又忿忿, “就這七日之恩,林焱下次見了我得給我磕上三個響的!”

雖然好慘,但是……阮清攸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,但是好好笑。

確實,他沒帶過這種月子裏的娃娃,自然不知其間艱辛幾何,但單看季欽抱著孩子下車時的那小心翼翼但又似乎得其法的姿勢,便不難猜到這幾日他到底有多麽辛勞。

學得這樣快,以後肯定能帶好自己的孩子,阮清攸還是幸災樂禍地想著。

他笑著走上前,抱住了委屈的季欽。

方纔還在幸災樂禍,但真擁人在懷,心疼卻像泉汩汩湧了起來,說話都輕了聲音: “周媽媽已將孩子抱走了,之後奶孃,住處等事項她也會一併打理好,你莫操心了,去先去歇歇。”

“待用過飯再歇,”季欽聲音悶悶的, “林焱那邊我要先去封信報個平安,木桑當時還擔心這孩子會夭折在半路,你別看這孩子哭聲如此響亮,但張伯已為他診過脈,確實胎裏不足,我還需同外祖父稟報。”

“別怕,侯府養大個早産的孩子還是簡單,”阮清攸說著,突然想到什麽,又問: “哪個張伯”

“自然是張遼大夫,”季欽笑道, “他老人家兒子下放了,就在西北。我回去時曾拜訪他,他聽聞你有孕,實在是放心不下,便索性同我一道過來了。”

“清攸,我知你安慰起我來頭頭是道,但心裏還是害怕,如今張伯來了,大約你能寬心些許,”季欽反抱住阮清攸, “不要怕,我也會一直陪著你。”

“嗯,不怕,”阮清攸吸了吸鼻子,話音卻變得無比溫柔, “鈞希,孩子已會動了,晚間你好生摸摸。”

“我現在就要摸,”季欽伸手, “肚子……好像真的比我走時大了一些。”

阮清攸輕輕摸著季欽的發頂,輕輕地道: “孩子在長,肚子自然也在長呀,過不了幾個月,她便會出生了,再過不了年餘,她便會叫爹爹了……”

*

思寐到來的,讓林易高興非常。

待到張遼帶著周峰將孩子的情況於他說了個清楚,愁雲便漸漸攏上了他眉頭, “可能養好”

“養是定然能養好,但就是要多費些年月,”張遼答。

林易如此才舒了口氣,吩咐周媽媽, “帶著思寐的東西來我院子裏,我親自帶。”

季欽垂著兩個大眼圈,虛弱地看著林易, “外祖父,三思啊。”

“這是焱兒的長子,我身為曾祖父,自然是要親自教養的,”林易沉聲, “名字我也取好了,便依著林家輩分,取名為林慎。”

話是說得情真意切,但林易到底年紀大了,經不得磋磨。

好扛歹扛扛了十日,後便將林慎的搖籃挪出了他的臥房,不僅給乳母提了月奉,還又多找了幾個年輕的婆子輪流在夜間帶。

季欽聽聞後,在早膳時分欠嗖嗖地跟阮清攸說: “我早說什麽來著,讓外祖父三思,三思。”

阮清攸正吃著一碗飄滿了紅油的小餛飩,是季欽做的,他離京之前就跟三尺巷的老伯學成了,如今做得跟那攤兒上的一個味道。

“有心思想這個,不若想想你的兒出生若也如此,又該如何是好”阮清攸說。

“不會,”季欽拍著胸脯保證, “我的孩子,必然會是世間第一乖巧!”

“你想想你小時候,再說這話還有底氣麽”阮清攸涼颼颼地問。

季欽的氣焰果真就斷了半截, “我郎君的孩子,必然會是世間第一乖巧!”

阮清攸: “……”

用罷早膳,二人各戴上了一副金銀製的半麵麵具,便一道去了互市。

書院放假時,阮清攸同學生講了因為家裏來了個剛出生的娃娃,他須得回來照顧,等孩子周歲便回去教書。

此後他便閑了下來,因為實在喜歡便隔幾日就要季欽帶他來此處。

如今他肚子越發地大,衣裳早換成了肖似女子衣袍的款式,青絲半紮又掛上麵具時,便真讓人以為是個不願以真麵目示人的有孕美婦了。

如此,無論是行走於邊境互市,還是城內坊市,都方便得很。

骨哨在前頭開路猶嫌不夠,季欽像個炸了毛的老母雞一樣,緊緊將阮清攸護在懷裏,見人走近半步都要伸胳膊先擋一擋。

“哪要這麽緊張”阮清攸挺著肚子,正在攤前挑一隻雙耳瓶, “又不是紙糊的。”

“哼,”季欽說著話又將他擋住了, “誰也別想碰你一下。”

阮清攸看好了,指指雙耳瓶,示意季欽付錢。

季欽一手拉著他,用熟練的西境小國語言同攤主交流,付了銀子,抱起了耳瓶。

“前頭那賣辣椒的又來了,去看看麽”季欽問,阮清攸自打懷孕以後,吃辣的勁頭越發遏製不住。

阮清攸眼睛一亮, “去!”

“走,”季欽將耳瓶交給身後的長隨,攬住了阮清攸的腰。

天似乎又要落雪了,今歲雪稀,反倒讓人期盼。

阮清攸走在路上,伸手覆在了季欽攬著自己腰肢的手上,輕輕彎起了唇——

眼看著除夕又至,而年月迥然,去歲的他如何也想不到今歲竟能過上這般美滿幸福的日子。

*

冬去春來,阮清攸的産期一日日近了。

張遼日日來診脈時,都要與他談心, “清攸,你這胎懷相如此之好,生産時必然也會順利。”

確實,阮清攸這胎當真是沒有受什麽罪,連旁人孕晚期常常有的那些浮腫,腰痛都沒有過。

自然,過得這樣舒服,與季欽打年後便卸了大半軍務在府上陪伴照顧,但孩子確實也貼心懂事,沒有鬧騰。

阮清攸常常會想,夫君疼愛,孩子貼心,照如今的自己來說,就已足夠了,還有何求呢

話雖如此,但他的産期在五月十五,隨著日近,他卻日日地怕了起來。

張遼日日來寬他心,也無甚用處。

四月二十六,季欽尋了條矇眼布將他眼蒙了起來, “蘭時,我帶你去個地方。”

阮清攸一手撐著腰,一手扶著如籮大肚,很是無語地問: “我如今這樣,你還敢讓我蒙著眼走”

肚子實在太大,他吃飯時能放住碗,低頭都看不見鞋。

真不知道季欽在想什麽,還給蒙上眼了……

“又不讓你自己走,”季欽嘟囔著,打橫就將阮清攸抱了起來。

“唔——”阮清攸輕撥出聲。

他沒說自己身子重,他知道季欽有力地很,那胳膊上虯結的肌肉似是鐵打,見天地將自己抱過來抱過去。

也就是後來張伯說若再這樣幫著躲懶,那自己生産時要吃苦頭,他才稍稍收斂了些。

如今,阮清攸舒服地攀住了季欽的脖子,輕輕問: “去哪兒”

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
話說完沒多久,季欽踢開一扇門,就將阮清攸的矇眼布扯了下來, “看!”

阮清攸眯了眯眼,再睜開時便看見了個同蘭時別院幾無二致的海棠花池子。

季欽解釋: “隔壁宅子打井時挖到了地熱,我也尋了個空院子試了試,沒想到真的也挖成了。張伯說在水下生産可以緩解疼痛,到時候他也會將些助産溫養的藥材提前泡好,也於你生産有益。”

“下去麽”阮清攸抱著季欽,說話又帶上了哭腔。

“可不敢下去……”

這下了水,還能把持得住

季欽又不是傻子,若他敢在這個月份上與阮清攸同房,外祖父和張伯怕要聯手生颳了他。

“那我下去,”阮清攸道。

“成,”季欽放阮清攸下來,走到一旁衣櫥邊, “你的換洗衣裳都在這裏。”

阮清攸除了衣裳,被季欽扶著小心翼翼地下了水,浸在水裏便舒服地喟嘆了一聲。

季欽拿著個水瓢,小丫鬟似的給他沖水。

阮清攸懶懶地同他道謝,而後一回手就摸上了要緊地處,忍不住嘖嘖感嘆, “季欽,你可真能忍!”

“那是……”季欽又舀了一瓢水, “我可是能成大事兒的人!”

阮清攸靠著季欽有力的小臂上,聞言又卸了卸勁兒,笑出了聲。

季欽咬著牙, “等你生完,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!”

*

五月初五。

這日剛過了子時,阮清攸便覺得肚子一陣陣發緊,但實在是困,硬捱著睡了幾個時辰。

天要亮時終於扛不住,拍了拍季欽, “鈞希,去喊張伯來看看,我肚子疼。”

季欽伸手一摸,碩大的肚腹已經硬得像石頭一樣,他這些日子學了好些分娩的知識,摸到便知差不多是要發動了。

“好,你稍等,我馬上就回。”

季欽衣裳還未來得及披上,就直溜溜打床沿兒上跌了下去。

“哎喲……”阮清攸抱著肚子, “你好好的,別惹我笑,疼著呢。”

“是是是……”季欽趿拉上鞋就跑。

阮清攸已坐了起來,他想提醒季欽鞋穿反了,卻還沒來得及說就讓他跑沒了影。

張遼來了之後,號了號脈,又摸了摸胎, “還早,吃了飯便起來走動走動,我就在旁邊,疼得密些再叫我。”

因為腹痛,阮清攸這頓早飯吃了有半個多時辰,而季欽因為心裏藏著事兒,攏共就沒吃幾口。

到底是頭胎,發動也格外慢些,阮清攸一直疼到了午時過後,身上汗濕透了四五件寢衣,才得了張遼的許可進入待産的花池。

未時初刻,林焱木桑回了府,在産間外見到了等著的林易。

林焱帶著木桑與林易陳情,將二人這半年所行之事彙報,言說並非不掛念孩子,而是回去南邊老家祭奠木桑的父母,後在南邊交換信物,舉行婚儀,如今已合了婚書。

放著個病弱的孩子在此,半年都沒來過,不說木桑如何,林易實在是想好生訓斥林焱一頓,但他剛欲開口,裏間便傳出了壓抑的哭聲。

林易一下子站了起來, “清攸哭得這樣難過,想必受了大苦……”

林焱也湊過去聽了聽,表情一言難盡, “祖父,孫兒如何聽得這像是欽兒在哭”

林易: “……”

木桑盤腿坐下,撒了一把銅錢占蔔, “大吉!阮公子一定會父子平安!”

這話落下不過半個時辰,阮清攸便産下了一個漂亮的女嬰。

“清攸,清攸,謝謝你,謝謝你……”

季欽已經掉了好久的淚,他看著阮清攸疼得顫抖的模樣,實在是受不住,心疼地不行,直恨不得給自己兩拳。

現下孩子落地,他終於忍不住哭出了聲。

“傻瓜,”阮清攸虛弱地看著他, “哭什麽哭,總算得了姑娘,還不好生想想取什麽名字。”

*

季欽與阮清攸的女兒,出生在端午,乳名喚作“瑞兒”。

至於姓氏,實在是爭了許久,原因無他——季欽與阮清攸都不想讓孩子跟著自己姓。

季欽覺得自己這姓氏來自季源,若非是年紀已經大了,他自己都想改個姓氏,又如何會讓孩子跟著自己姓

而阮清攸則認為自己一族俱滅,姓這個姓氏實在無甚意思。

二人在一處討論許久不得結果,林易看不下去, “實在不成就姓林。”

這本是一句戲言,卻得到了瑞瑞那兩個爹爹的一致同意。

所以瑞兒最後姓了林,依著林家輩分,跟著她哥哥後麵,名為林愔。

林慎的滿月和百日都無爹孃參與,便隻在府上開了家宴,如今正好將林愔的滿月同林慎的半歲一起過了。

林易還冷著臉派人給林焱和木桑送了婚服,讓他們也趁這日過過明路。

什麽在南邊過了婚儀便無需在這邊擺酒了,什麽歪理!

這日,定北侯府比季欽大擺三日流水席時還熱鬧,雖未擺了那麽多天,卻在侯府宴請了上百桌。

阮清攸月子還沒坐完,便未出去迎客。

季欽自也坐不住,稍飲了幾杯,便扣住酒杯準備回房,這時,席間卻來了一位不速之客——張福全。

“季侯,許久不見,”張福全穿得像是鄉紳,笑眯眯地同他行禮。

“許久不見了張總管。”

“聖人派咱家來與季侯送個東西,”張福全雙手奉上了一封明黃色手劄。

季欽收下, “總管一路辛勞,便在府上用頓便飯。”

“不了,還要回京複命,”張福全說完這句,便帶著人離了府。

季欽捏著手劄往回走,決定先看看再決定是否與阮清攸知會,畢竟他現在身子要緊,斷不能生氣。

開啟看了眼,他便往回跑。

阮清攸正哄孩子睡覺,見他跑得滿頭大汗回來,便輕聲問: “怎麽了”

“胤亓送來了瑞兒的滿月賀禮。”

“賀禮”阮清攸皺眉,他怎麽這麽不信呢。

“真的,”季欽將手劄遞過。

阮清攸展開,便見上頭寫著胤亓從旁支過繼一子立為太子的事情,冊封大典便是今日。

胤亓雖不願違心廣開後宮,卻也到底是放下了。

阮清攸看著手劄,心說季欽說得不錯,這確然能算是賀禮了。

“鈞希,”阮清攸看著瑞兒的睡顏, “待到瑞兒大些,還是要常帶她回去看看。”

回京城,那是他們相遇,相知,相愛的地方。

阮清攸從前無比忌諱回京,今日也總算是放下了。

季欽探身,繾綣地吻住阮清攸, “是要常回去,我們曾一起走過的地方,總要帶著瑞兒再走一遍。”

——全文完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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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敢想,這本居然寫了這麽多番外!!

好啦這本就到這裏咯,感謝寶寶們一路陪伴,感恩比心

下一本開哥兒文學, 《傻瓜》那本,愛你們